第九章

滅趙之戰：最強對手李牧的隕落

本章精華

如果說白起代表的是摧枯拉朽的進攻力量，那麼李牧，便是戰國末年最堅固的一道城牆。他是趙國最後的守護者，也是少數能讓秦軍心生忌憚的將領。可惜的是，這位「防禦大師」並非敗於戰場，而是倒在權力與陰謀交織的暗流之中。

李牧出身北境代郡，長年鎮守邊防，對抗匈奴。他深諳人性與戰爭的共通邏輯，擅長以「示弱」換取致命反擊。多年來，他命軍隊堅守不出，甚至以嚴令禁止出戰，成功塑造出怯戰的假象。待匈奴放鬆警惕、深入腹地，他才一舉合圍，殲敵十萬，換來十餘年的邊境安寧。這不是僥倖，而是耐心與紀律的勝利。

調回中原後，李牧面對的是更兇猛的對手——秦國。他在肥之戰、番吾之戰中，沒有選擇死守，而是以靈活調度應對強敵。他懂得趙國國力不及秦國，硬碰硬只會加速崩潰，因此採取「機動防禦」：避其鋒芒，拉長敵軍戰線，再集中兵力打擊薄弱環節。這種打法，像是以有限資金精準投資，每一仗都追求「小成本、大回報」。

李牧能長期維持戰力，還因他極重視士氣。他厚賞士卒，與士兵同甘共苦，讓軍隊形成強大的凝聚力。正因如此，秦國很清楚：這支軍隊在正面戰場上，幾乎無法擊敗。於是，戰場轉移到了宮廷。

秦國以重金收買趙國權臣郭開，散布李牧擁兵自重、意圖不軌的流言。在恐懼與猜忌中，趙王選擇相信讒言，下令撤換李牧。李牧為國家安危拒不交權，最終被秘密逮捕處死。這一刻，趙國最堅固的防線，從內部自行拆除。

李牧死後，趙國幾乎毫無抵抗能力。短短三個月，秦軍便長驅直入，趙國滅亡。回頭看，秦國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幾箱黃金與一名內賊，卻換來了一個國家的覆滅，堪稱心理戰與資訊戰的極致示範。

李牧的悲劇提醒後人：在錯誤的體制裡，能力不是護身符，反而可能成為威脅。當權者若無法容納專業與忠誠，再堅固的城牆，也會從內部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