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大秦用將之道：李信的崛起、隕落與救贖

本章精華

秦王嬴政手下的將帥中，李信是特別倚重的少壯派將領之一。即使他曾犯下致命錯誤，仍未被放棄，這正好映照出秦王用人的關鍵眼光。

李信出身行伍，以勇猛果斷聞名，代表秦軍中進取而激進的一派。他年紀尚輕便參與滅趙、攻燕等戰事，屢有斬獲，被視為可塑性極高的新世代主帥。其中最耀眼的一仗，是滅燕之戰。荊軻刺秦失敗後，秦軍全面東進，李信率數千騎兵在衍水一帶疾馳追擊，硬是在惡劣地形與補給壓力下，把燕國主力逼入絕境，迫使燕王喜弒子求和。這場快狠準的行動，讓嬴政對他的突擊能力留下深刻印象，在君王眼中，李信就像一把鋒利的短刀，適合迅速撕開戰局。

真正改變李信命運的，是那場著名的「兵力之爭」。秦國準備攻楚時，老將王翦主張動用六十萬大軍，李信卻認為二十萬已足夠。他的判斷並非毫無根據，而是基於楚國國力衰退與秦軍機動優勢。然而，這是一場高風險的豪賭。嬴政選擇了年輕人的方案，結果初期雖進展順利，卻因楚將項燕的韌性反擊，以及後方昌平君突然叛亂，令李信腹背受敵，最終遭遇秦軍罕見的大敗。

照秦法，這樣的失利足以致命，但李信卻獲得了第二次機會。他未被處死，也未被永久冷藏，反而在後續戰事中再度上陣。滅燕餘部、攻齊之戰，他與王賁採取奇襲路線，逼得齊王不戰而降，親身參與了統一的最後一里路。史書未見李信悲劇收場，推測其晚年得以善終，這在秦代將領中相當少見。

李信的一生，像極了一次高波動的投資：有耀眼的獲利，也有慘痛的回撤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失敗被視為代價，而非原罪。這種容錯空間，正是嬴政能聚集人才、完成統一的重要原因。